林则徐故居介绍

王铁藩

1985年4月3日《福建日报》刊登智世昌、乔苏雄、陈家振等十三人《倡议集资整修林则徐故居》一文，令人感到兴奋。的确“林则徐故居的修复，将为开放城市、历史文化名城福州增添光彩，成为进行爱国主义传统教育的好场所；也将为发展旅游事业作出贡献”。

　　1948年6月19日林则徐故居，在福州的一场特大洪水中，第一进的“厅”和第三进的“七十二峰楼”等主要建筑物倒塌了。而今故居的旧貌已鲜为人知，我曾于1955年访问过林家的曾孙，现将当时了解到的房屋结构和内部陈设介绍如下，供将来修复故居时参考。

　　林则徐故居在福州市鼓楼区文藻山，是显达后购买的。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林则徐在析产阄书中曾提到：“除文藻山住屋一所，及相连西边一所，仍须留余归田栖息之区，毋庸分析外。”就是指这座房屋。故居坐南朝北，正座为五间排形式，四面风火墙，前后共有三进。门墙之外还有木构的门头房。大门临小河，河墘筑有一道照墙，照墙两侧原有双斗旗杆和一个小小的“金鼓亭”(当时接奉使命及迎送官吏，例必奏乐)。

　　门头房正中为大门，设门扉六扇，门额悬挂直匾一方，蓝地金字，上书“尚书第”，按清制，督抚皆授尚书衔。门两侧各有十二扇方格窗的“门头房”，亦称“听差房”，左右计有四间，是供看门人居住的。门内有两扇朱漆描金的大“插屏”门，门额悬“父子翰林”横匾一方，按林则徐和他长子汝舟，皆以进士授翰林院编修。

　　插屏门后面便是正座围墙，中设一门，进门为天井，过天井为第一进“厅”，天井三面为回廊，陈列着一对“黄钺”和二十多面“执事牌”，牌上书写有“肃静”、“回避”以及林则徐历任的官衔。这是林则徐在官时出门用的开道仪仗。还乡后，从来没有使用过，仅供排设而已。厅又称“扛梁厅”，即在厅中减掉两根落地柱，所减的柱，是靠梁扛而得名。为了保持厅面宽阔，一般不再隔堵。贵宾和内眷多在此停放轿子。因为这座厅是、五间排的，左右各隔出一间作为“花厅”，供会客用的，内中陈列湘妃床及太师椅等。厅的正中亦设有一列插屏，楣上悬挂着道光帝御书的“福寿”横匾，福寿两字之间有六行小字，文曰：“愿卿福寿日臻，永为国家宣力”。横匾之前还有一方金字匾额，上书“功资柱石”，正中有“玉音”两字，说明是皇帝口头说的话，而由别人书写的，梁间还挂有二、三个朱红雕花精致木盒子，据说是存放“诰封”或“圣旨”的。插屏原来挂有字画，据说曾挂有清许遇的松鹤和明曹学佺的对联，可是这些字画后人连影子都没有见到过。插屏夹柱上挂有一付黑地金字对联板，廊柱上挂有一付红地黑字对联。

　　转过厅为后天井，横在面前的是第二进围墙。墙设三个门洞，中间为正门，供通行；左右两边门，实际上没有使用。后天井正中建有一座“复龟亭”(雨盖)，进入大门便是第二进。

　　第二进也有前后天井，前天井左右为厢房(俗称披榭)，大座亦为五间排，正中为正厅左右四间为厢房，正厅和厢房又用木板分隔为前后，计前厅、后厅，前房、后房，共计有十间房子。林则徐父母就住在这一进的院子里。前厅称为大厅，正中屏门上挂有一幅《饲鹤图》，画的是他父亲旸谷先生肖像和两只白鹤。旸谷先生是喜欢白鹤的，家中即饲养两只(丹顶鹤)，他经常教诲儿子说，为人立身处世，要像白鹤一般高洁。相传鹤即饲养在庭下(天井)，天井旁还有一棵老桑树，相传也是旸谷先生手植的。鹤是长寿的，林则徐晚年辞官归里，他父亲去世已经很久，鹤还存在，林则徐还带这两只鹤到玉尺山“光禄吟台”放鹤。《饲鹤图》久已不存，后人从“一鹤冲天，一鹤在侍”之说，可知一只是画飞的，它是象征林则徐，一只是画立的，是指林则徐的弟弟霈霖。《饲鹤图》下排设一张供案(福州方言称横头桌)，案正中安放一支“白玉如意”，左右各有一具红木框架的大理石小屏风，还有八宝铜“宣德炉”，长脚寿铜烛台以及青花瓷花瓶、果盘等，盘上供的是四大颗瓷寿桃。供案前还有一张“八仙桌”，厅左右有两堂靠背椅桌(福州俗称公座椅或太师椅，每堂两桌四椅)和一合无靠背的四方椅。东西壁上挂着四大幅名人书写的字。后厅是供奉林氏宗亲神主牌的地方，神主龛雕刻颇精致。

　　自第二进开始称为内院，以居住眷属为主，非至亲客人，很少请到里面来。林则徐的姊妹有八人，她们回娘家时，均安排在这一进居住。

　　第三进和第二进之间也隔着一道围墙，用雨盖衔接起来，布局和第二进大体相同，天井左右不是披榭，而是回廊；主座是双层的楼房，名为“七十二峰楼”。楼下正中为厅堂，亦用插屏隔分为前后，厅上挂有林则徐手书格言对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厅陈设，没有第二进大厅那么庄严，却有点似客厅的味道，如几案之旁还有花架等点缀；东边两列大房相连，一为林则徐卧室，一为郑夫人卧室。郑夫人随宦旅居各地，自道光十年以后，她只回家一次，据说是居住这里，也有说是住在林则徐的卧室中。至林则徐辞官归里时起，都为缪如夫人所居。

　　“七十二峰楼”上，不分隔房间，是用楠木的书架间隔成几个区，靠壁的也尽是书架。林则徐的长子汝舟曾编《云左山房书目》一册(抄本，未刊，现存福建省图书馆)，所编分经、史、子、集、时文、方志六门。其中以方志最多，湖南省的七十七部，湖北的六十三部，江苏的四十四部，河南的七十部，山东的八部，四川的一部，福建的二部，直隶的二部，甘肃的一部，广东的一部。在史部中也有不少地理书，特别是河防治水这一类的史料，就多达四、五十部，也有介绍外国经验的《泰西水法》。还有一些在《书目》之外的外文书籍。楼的正中挂有明末曹学佺所画的松一幅，楼前有一道雕栏，凭栏远望，可见闽江对岸的五虎山，近则榕城景物乌石、九仙两山尽在眼底。楼柱上分悬二对楹联。一为林则徐自撰，梁章钜书写的：

　　坐卧一楼间，因病得闲，如此散材天或恕；
　　结交千载上，过时为学，庶几秉烛老犹明。

 另一联是林则徐自撰自书的，是写在红笺纸上，没有署名和盖印，文曰：

　　师友肯临容膝地；
　　儿孙莫负等身书。

这副联，目前尚存在上海他的某裔孙处；现在林则徐纪念馆所存的墨拓本，是林则徐逝世后才刻版的，为了说明是林则徐的，还加盖上“历官十四省统兵四十万”、“青宫太保之章”两方图章。

　　在这三进正座之外，东西两边还有两座的与正座相连，东边计两进，而是坐南朝北与大座朝向相反，有边门通联。它的大门折东通往孙老营。面积深约39米，宽约15米。在庭院的西隅有一口小池，池中露出一方太湖石，上书“知鱼乐”三字，第一进主座三间排为一厅两房，天井左右各有披榭一间。第二进主座名为“揖斗楼”，也是三间排(一厅两房)，名为楼，实际上不是楼，因为它很矮，不能住人。据说，先前楼上祀有文昌帝君和魁星神像，楼下是供子弟读书的地方。靠西的也是两进，坐北朝南的三间排房屋，宽度与东边的相同，深约56米，比东边深17米左右。它的第二进与正座第三进齐，第一进与第二进齐，大门亦设在文藻山，因为有一条很长的小弄供通行，这条弄俗称长长弄。林则徐在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析产书》提到：“除文藻山屋一所及相连西边一所，仍须留余归田楼息之区，毋庸分析外”，所谓“相连西边一所”即指这两进房屋，当时林则徐也是留着自用，并未分给其三个儿子。

　　文藻山地处福州城内僻静地方，交通既不方便又是低洼地带。每年春夏之交，闽江上游溪洪暴涨，附近房屋都要受到水浸。像这样的“大水厝”，中等家庭谁都不喜欢居住的，而林则徐却安然将就，正如他在《析产书》所说：“余服官在外已三十余年，并无经营田宅之暇，惟祖父母在时，每岁于俸廉中的留甘旨之奉；祖父母不肯享用，略置家乡产业……”，说明林则徐不是着意于“求田问舍”的。从房屋来看，用材卑小，结构单朴，不比那个时代官吏，只要做过一两任府道，就在家乡建设高楼大厦、园林池馆自娱。林则徐“历官十四省统兵四十万”，所住房屋只不过如此，他的俭朴作风，是令人钦敬的。

不幸的是，一九四八年六月十九日的一场大洪水，造成了故居大门、首进院落和第三进“七十二峰楼”（林则徐卧室在该楼）等建筑倒塌。现存第二进“五间排”大厅，是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至今仍被福州无线电七厂占用，而且已有损坏。左旁的“揖斗楼”等，现为民居，也已年久失修。早在去年一月十四日，《人民日报》曾登载《林则徐故居待修复》的读者来信。但我省为何不把修复林则徐故居列为今年纪念活动中一个项目呢？主要是缺乏经费。搬迁占用故居的工厂及居民户，连同故居修缮费，就需要一百多万元。所以，仅靠国家发拨款来修复林则徐故居，在短期内是有困难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工厂和居民占用的故居建筑，损坏程度必然更严重。基于这种紧迫感，我们倡议采取由国家拨款同各单位和个人自愿集资结合整修林则徐故居。

为此，我们建议：

（一） 设立“林则徐故居集资整修委员会”，争取海内外各界热心人士和各单位集资赞助修复林则徐故居，专人管理征集款，专款专用。对献款单位和个人给予表彰，数量较多者，准备勒石纪念，留芳后代。

（二） 把林则徐故居升格为“福建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以加强文物保护工作。

（三） 分批限期搬迁占用故居的福州无线电七厂及居民户，有关部门应积极配合做好搬迁、安置工作。

（四） 研究、征集故居历史原貌资料及组织技术人员等，做好整修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并有计划、有步骤地安排进行全面修复故居建筑的工程。

     林则徐故居的修复，将为开放城市、历史文化名城的福州增添光彩；成为爱国主义传统教育的好场所；也将闭会发展旅游事业作出贡献。

     目前，有关集资事项请同福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联系。

 倡议人  智世昌 乔苏雄 陈家振 陈明鉴 蒋镇亚 吴振汉 叶哲超 

        陈佩玲 严 昭 姚慈幼 王汉昌 翁志明 李厚威